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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年小城坠玉小说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4 03:44:58 编辑:笔名

金钗    金钗在被窝里动了动身子,扎得严严实实的被盖隙了缝,一丝凉风钻进来,冷得她打了个颤。金钗有些迷糊,不知道自己是醒了,还是在梦里。  金钗其实是醒了。她不想睁开眼睛。要是不醒多好,梦里还是昨晚早些时候的欢乐。但醒来,却是昨晚后半夜的难受。睁开,不睁,金钗迷迷糊糊地数着数字,自己与自己较劲。终究坚持不住,还没数到一百,金钗就睁开了眼睛。窗帘黑糊糊的,天还未亮。枕边凉浸浸的,那是她昨晚睡前流的泪。也不尽然是睡前流的吧,睡梦中或许也流了许多呢。  几点了?金钗一边问自己,一边摁亮手机,才五点过。虽然进了初中,金钗却没有长大几分,还是小学的样子,瞌睡睡不醒。每天早晨,妈妈从被窝里拉,才不情愿地爬起来。还振振有词:晨眠不觉晓。冬日,穿好上衣,还要缩在被窝里赖上好一会。又拼拼凑凑:浓睡觉来偎被窝。今天,怎么才五点就醒了?金钗茫然地问了自己一声。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金钗掖了掖隙了缝的被盖,重新蜷曲起身子。但醒了,再也睡不着了。  隔壁传来爸爸咳嗽声。金钗已经知道痛惜人了。爸爸快五十了,一到冬天老是咳嗽。每天早出晚归。金钗被妈妈拉出被窝,家里早没了爸爸的身影。只有晚上,才见得爸爸一面,有些疲惫,却笑着问:钗钗,今天作业多不多?金钗从书桌回过头,想望爸爸笑一笑,但出口的却是:怎么不多?你们舍得让我们耍?小学,金钗在爸爸的学校读书。金钗嘴里的你们,指爸爸和她的那些老师。说完,回过头去赶作业,给爸爸一个背影。看着书本,有些走神,那数字,那字母有些模糊,心里乱乱的,挤满了奇形怪状的图形,还有满满的歉疚。悄悄地觑爸爸,正离开房间,轻轻地拉上她的房门。  肩胛抵着被自己泪水浸湿的枕头,凉凉的。金钗拉开枕头,想把它扔到床边的椅上。正举起手,却又停下。这是她喜欢的枕头,洋娃娃形,软软的,绒绒的。那次,金钗与爸爸妈妈一起逛文体商贸中心的爱家超市,看上了这对枕头,缠着妈妈要买。爸爸说:这么大了,还买洋娃娃,不怕羞?金钗顶撞着:爸爸吔,你看清楚,这是枕头!又对妈妈叫苦:我的枕头,还是三年级时买的。妈妈就笑,拉拉金钗的辫子:买,买。金钗一手抱一只,将自己的头藏在枕头中,对爸爸做个鬼脸,跑到收银台去了。  金钗躺在被窝里,不知不觉,又泪流满面。一向慈祥的爸爸,一向疼爱自己的妈妈,昨晚怎么就变了个人呢?  昨晚是圣诞夜。金钗与几个同学约好,下午到巴人广场的嘉裕影城看电影,晚上在广场里的韩国烤肉店AA制,饭后大家一起过圣诞夜。也不知一起玩了些什么,回家时已经十二点过。在电梯里,才发现,爸爸妈妈给自己打过十几个电话。悄悄打开家门,客厅里坐着满脸阴云的爸爸妈妈。金钗知道自己错了,低着头,心虚得大气也不敢出,磨蹭着想要躲进自己的房间。刚走到茶几前,突听得一声低沉的怒喝:唐金钗!平时家里,爸爸叫她钗钗,妈妈叫她钗儿。以前奶奶、外婆,叫她么儿。突然听到这愤怒的声音里自己的大名,金钗哆嗦了一下,条件反射,像入中学军训时被教官叫着般,啪地一立正,大声回应:到。金钗没想到,自己的这一条件反射,把阴着脸的爸爸妈妈惹得火冒三丈。爸爸怒不择言,大骂一声:混帐。摔门进了寝室。妈妈猛地站起身来,推搡了金钗一下:跪下。金钗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面,哇地一声哭了。妈妈把金钗摁到地下,愤怒地说:跪着。一摔门,也进了寝室。  金钗一个人跪在茶几前,不敢再哭出声来,只伤心地流泪。她以为,要不了多久,妈妈就会来给她松刑。她边哭边想,妈妈来了,应该给爸爸妈妈道个歉,不是有意不接电话,的确是没有听到。还要给妈妈做个保证,以后再也不玩这么晚了。她跪着,等着,也不知等了多久,竟然倒到地上迷糊了好一阵子。冷醒过后,看客厅的挂钟,快三点了。金钗感觉自己的身子凉冰冰的,心也凉冰冰的,突然很绝望,也很愤怒。爬起来,脸也不洗,脚也不洗,回寝室睡觉去了。  想到这里,金钗觉得自己在被窝里暖暖和和的身子又凉冰冰的,眼泪凉冰冰的,心也跟着凉冰冰的。这下好了,不接电话,那么晚才回家,还戏谑着立正,还高声回答:到,还没等妈妈松刑就跑回寝室睡觉。天亮了,爸爸妈妈不气死才怪,不骂死自己才怪。金钗突然想起小学时学的那首古诗:千锤万凿出深山,烈火焚烧若等闲。粉身碎骨全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间。老师说,这是于谦的自咏。金钗不懂自咏,回来问爸爸,爸爸笑着说:自咏,就是自己说明自己的志向;于谦这诗表面上是说石灰,其实是以石灰比自己,说自咏不准确,应该是借物咏志吧。其实,金钗还是不太懂。何必要粉身碎骨呢,什么是留清白在人间呢?这些问题,金钗想过,却没有问爸爸。爸爸虽然是有问必答,但有时烦了,也会说:自己去想,想不清楚,长大了,自然就懂。  想起这诗,这诗就一直在金钗的脑子里打转。转过去,转过来,把金钗转迷糊了。迷糊中,金钗听到有人在窗外喊她:金钗,金钗。声音低沉,温婉,亲昵,不是爸爸,也不是妈妈。好像是奶奶,又好像是外婆。金钗有些奇怪,爬起来,推开窗户,爬上窗台。窗前雾蒙蒙的,有些微亮光。街对面的笔架山上亮着路灯,昏暗的灯光把山衬得黑魆魆的,看不明白。越是不明白,却越有它的威严,仿佛爸爸昨晚黑沉沉的脸。金钗探身下望,好高,楼底下停的车,只火柴盒般大小,像小时玩过的积木。喊她的声音又响起来:金钗,金钗。声音悠悠长长,轻轻浅浅,像风吹箫管发出的乐音,像微微带着遗憾的叹息。奶奶、外婆早已不在了,怎么可能叫自己呢?但金钗听得分明,声音就在窗外,就在楼下,多隔两层楼。金钗又往前探了探身子,想找到声音之所在。楼下人家的窗帘透出光来。金钗知道,楼下住户是卖早点的生意人家,每天起得早。现在,家里大人早就出门了,灯,怕是留给孩子起床的吧。窗外吹过一阵寒风,金钗习惯性地哆嗦了一下,却并不觉得冷。原来,自己的身体,自己的心,已冷冰冰的与窗外的寒风差不多。喊她的声音又响起了:金钗,金钗。声音就在她鼻子前。金钗看见了那声音,丝丝缕缕,牵牵连连,如四月间班上组织春游时拂过自己鼻翼的柳丝,弄得鼻子痒痒的差不多要打喷嚏,又如有次睡着了爸爸给她画猫胡子,有感觉却不愿醒过来。金钗伸出手来,在空中舞动,想要抓住那声音。  突然,房门响了,一声惊叫传来:钗儿!金钗听出是妈妈的声音,想回头,要转身,手没撑住,跌下楼去。  金钗觉得自己飞了起来,像鸟扇着翅膀,越飞越高。前面,是红红的太阳,照得她暖暖的,身子暖了,心也暖了。她边飞边给爸爸妈妈道歉:爸爸,妈妈,对不起!    摽梅  现在,摽梅的世界就是家这块小天地。  孩子出生后,摽梅在家休产假。妈妈说,少出去,免得受风寒。其实,不用妈妈说。摽梅不想出去,她把自己关在家里,守着孩子。孩子快三个月了,是个小子,胖胖乎乎,眼睛大大,瞳仁清亮清亮,仿佛一面镜子。摽梅喜欢看孩子的眼睛,喜欢在孩子的眼里找自己。找不着,失望地叹气。找着了,就盯着孩子眼里的自己发呆。孩子眼里有个年轻女子,一头短发,皮肤白白的,脸庞圆圆的,眼睛大大却雾蒙蒙的。摽梅看着孩子眼里自己的眼睛,想起一句诗,烟笼寒水月笼沙,自己这眼睛,岂不就是诗里的月亮?孩子眼里的年轻女子,呆滞的目光活泛了,白白圆圆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,有点自得,有点羞涩。  正笑着,孩子眼里的年轻女子突然一咧嘴,伤心地哭了起来。仿佛有不尽的苦痛攫住了摽梅。伤心何事,却不知道,也懒得去想,任由眼泪流淌。孩子不知是不是觉察到这个整日守着自己的年轻女子的异样,手一舞,肉嘟嘟的指头竟然拂到了摽梅的脸庞,截断了摽梅顺着脸庞往下流的泪行。摽梅一惊,觉得自己眼见着就要没顶于眼泪里,身子软软的,差不多化成了一滩春泥。突然,很奇怪地,摽梅从孩子的眼里看出一丝淡淡的愁绪来。更奇怪,孩子眼里似曾相识的愁绪,竟让摽梅有说不出的高兴。这高兴从心底涌起来,如冬日正午的太阳,照得她暖暖的,身体有一种说不的舒服。这舒服传入心里,摽梅破涕为笑,抱起孩子使劲地亲。  摽梅住在民歌广场边的尚书苑楼上。房子是爸爸妈妈在她读大三时,按揭下来的。大学毕业,本在成都找好了工作,但爸爸妈妈却要她回小城来。摽梅生了几天闷气,也就悔了约,回到小城。摽梅从小就是乖乖女,随到不顺心的事,不哭闹,不使性子,自己悄悄地伤心一阵,也就过去了。渐渐地,心里积下了很多委屈。夜深人静,躺在床上睡不着,想起自己悄悄的伤心,泪水不自觉地淌出来,湿了鬓发,还湿枕头。  回到小城,摽梅考入县中,在老校区教书。县中规模很大,年级里的同事几十个,班上的同事十来个,加上学生、学生家长,摽梅的这个圈子差不多两百来人,令她应接不暇。摽梅不喜欢与人打堆,上完课,一声不响地坐在办公室,批改作业,准备下一堂课。办公室里十张桌子,坐九个人,都是年级里教语文的老师。听说,空出那张桌子,以前是有人坐的,是个年轻小伙,病了,在重庆治病。什么病,大家不说;要治多久,大家不知道。有时,大家都去上课,摽梅一人在办公室,就放下手里的活,发呆。看到以前坐人现在空着的那张桌子,偶尔会好奇地想一想:这个人,什么样子?什么病,要到重庆去治?一学期下来,摽梅觉得自己与这个人熟识了。应该是个清瘦的小伙子,高高的,喜欢笑,笑里却有愁,那愁,是从眼睛里渗出来的,一丝丝,一缕缕,飘飘悠悠,不易捕捉,看不明白。但摽梅却看得清清楚楚,仿佛那双眼睛就在她的眼前,正含着淡淡的愁绪望着她。看得摽梅不好意思,垂下眼帘,勾着头,不言不语。办公室里,就他们两人,他盯着她,她颔首低眉。摽梅觉得,这场景好,温温暖暖,郎情妾意。想到这里,摽梅脸红红的,心跳得咚咚直响,悄悄觑了觑,幸好没人。于是,摽梅沉醉在自己的想像里,难得地笑了。  春节后,摽梅回到办公室,上学期的空桌子前坐着一个清瘦小伙子。见摽梅进来,站起身,对摽梅笑了笑。果然高高的,很清瘦,笑起来有点腼腆。摽梅悄悄地探了探他的眼睛,真有一丝淡淡的忧愁。摽梅突然间晕了头,晕乎乎地不知道东南西北,笑也忘了回一个,一下子瘫坐到自己的椅上。摽梅知道,自己喜欢上这个年轻人了。  摽梅就坐在小伙子的正对面。一下课,摽梅就急匆匆地跑回办公室,见到这个叫谭亮的小伙子,也不说话,对他笑一笑。谭亮不在办公室,更不说话,对着谭亮的办公桌呆一呆。谭亮也不多言多语,来时,对摽梅问声好,去时,对摽梅道个先。平时,两人在办公室里遇着,彼此笑一笑,笑得很清爽,却又仿佛有丝暧昧在里面。后来,谭亮不早走了,等着摽梅一起下班。其实,两人一起走,也就校园这点路。谭亮是外地人,在小城东边植物油厂附近租个单间,摽梅随爸爸妈妈住在西城的金鼎苑。出了校门,一个往东,一个往西,彼此笑一笑,分开走。上班时,谭亮给摽梅打电话,说,坐上公交了。摽梅急匆匆下楼,两人又在校门口遇着,彼此笑一笑。谭亮问:吃早饭没?摽梅若说:没吃。两人就一起在校外的小摊上吃面条。摽梅若说:吃了。谭亮就买一个面包,边吃边走。有次,摽梅侧过脸,看谭亮吃面包,很难下咽的样子,说:等一下。跑出校门,给谭亮买了一杯豆浆。谭亮不说谢,对摽梅笑一笑,喝一口豆浆,很满足的样子。一粒面包渣沾在谭亮的上嘴角,在黑糊糊的胡须边特别显眼。摽梅见着,不告诉谭亮,让它沾在那里。自己仿佛就是那粒幸福的面包渣,正沐浴在谭亮清爽而温柔的笑里。那以后,摽梅就不在家里吃早饭了,天天与谭亮一起在学校门口的小摊上吃。  这事,终于传到了摽梅爸爸妈妈的耳里。爸爸对摽梅说:谭亮是个好小伙,但你知道他那病吗?摽梅没想过谭亮曾经得过病。爸爸又说:是乙肝。摽梅低着头不说话。妈妈搂着摽梅的肩膀说:这种病,没法医好,而且传染。爸爸妈妈没再说什么,但摽梅明白爸爸妈妈的意思,心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,有些痛,隐隐的,不明显,却一直痛,挥之不去。摽梅不再与谭亮一起上下班了,也不陪谭亮吃早饭了。每天在办公室里遇着,还是彼此笑一笑,却少了原来的清爽,多了一丝苦涩。再悄悄看谭亮的眼睛,原来差不多快要消失的愁绪越来越浓,浓得云遮雾绕的,令摽梅的眼睛也雾蒙蒙的,看不清东西。  不久,妈妈的同事给摽梅介绍了一个朋友,在县医院上班。个头高高的,很清瘦,眼睛清亮清亮的。摽梅与这个叫何清的小伙子一起看电影,是美国片《速度与激情7》。摽梅不喜欢这样的电影,淡淡地看着。何清却很投入,看到紧张处,一把抓住了摽梅的手,劲很大,捏得摽梅生疼生疼。摽梅不动,任由何清抓着。劲慢慢地小下来,越来越轻,轻得摽梅差不多感觉不到,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不是还在何清的手里。何清喜欢看电影,每个周末都约摽梅。摽梅无可无不可地跟着,看了几十场,多是动作片、战争片,也有科幻片、魔幻片。每次看电影,何清都拉着摽梅的手。摽梅将手放在何清的手里,娴静得如一只温顺的兔子。何清轻轻地挠她的手心,痒酥酥的感觉传得很远很远,摽梅强忍着,静静地一动不动。有时,何清盯着摽梅看,摽梅的眼光躲闪着迎上去,看见了何清眼里的爱恋。摽梅就觉得,自己的眼里也肯定闪着淡淡的喜欢。第二年春节,摽梅与何清举行了婚礼。婚礼上,摽梅遥遥地看到了谭亮,高高的,很清瘦,却与平时在办公室里看到的不一样。谭亮遥遥地看了摽梅一眼,绝望而惨然地对摽梅笑一笑。笑得摽梅抱着妈妈哭,妈妈拍拍摽梅的肩:好啦,好啦,女儿总是要出嫁的。  或许,孩子被摽梅亲痛了,哭了起来。声音清亮,刺耳,重重地击打摽梅的耳膜。摽梅觉得耳膜生疼生疼,就像何清在电影院次抓自己的手时,手上的感觉。摽梅突然有了说不清楚的愤怒,把孩子重重地放到摇篮里。何清开门进来,正好看到摽梅重重地放下孩子。孩子在摇篮里依旧哭个不停。何清边呵护孩子,边责备摽梅:你怎么这样呢?摽梅呆了一呆,滞滞的眼神一散,突然歇斯底里,大叫:我怎么了?何清一惊,望着摽梅,声音大得差不多要震破摽梅的耳膜:你疯了?  “疯”字沉重地传入摽梅的耳朵,差点击穿她的耳膜,散开的眼神如晨雾被山风吹过,眼里空洞得么也没有。她不理何清,慢慢踱到窗前。  摽梅拉开窗帘,把窗户开得大大的。凉风扑面而来,摽梅却觉得是七月里的炎风,吹得她浑身燥热。从小到大被她压着的那些委屈,那些失望,那些不甘,那些痛处,一下子全冒出来,喧哗吵闹,纠缠争斗,你撕我杀,仿佛霹雳闪电,仿佛枪弹横飞。她的脑里挤满嘈嘈杂杂的声音,遍布残肢断腿的血腥。她无法控制自己,觉得自己真疯了。  天刚暗下来,窗外欲黑未黑,似灰不灰。说不清色泽的夜空中,泛着对面山水人家的霓虹灯。摽梅眨眨眼,多彩的霓虹里竟然浮出谭亮的笑,一忽儿是腼腆而忧愁的,一忽儿是清爽而温柔的,一忽儿是绝望而惨然的。摽梅对着夜空里谭亮时而腼腆而忧愁,时而清爽而温柔,时而绝望而惨然的笑,羞涩莫名地笑一笑,爬上窗台,扑入谭亮的笑里。 共 5830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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